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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守执抬眼一瞧,只见景帝披头散发,身上只披了一件罩袍,他赤着脚,神情极度焦躁不安地在满地尖刺碎片上走过来又走过去。
他的眼神是飘忽而散乱的,像是还沉溺在某种无法自拔的迷梦里。
以至于地上锋利的瓷片、尖锐的木屑无情地刺破皮肉,将他的脚底踩得血肉模糊,每走一步,就在惨白的碎片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子都浑然不觉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嘴里还在神经质地翕动着,不知在呢喃些什么。
裴守执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还好今夜在场的是自己,若是换了旁的小太监,不知要掉多少颗脑袋。
老奴顾不得旁的,急忙趋步上前,壮着胆子一把扶住景帝肌肉紧绷的胳膊,阻止他继续这样自残下去。
被裴守执这么一按,姜晏焦躁的步子硬生生顿住了。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划得血淋淋、正不断往外淌血的赤足,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,好似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脚受了伤。
此刻姜晏看起来倒是冷静了些许,他当即应了裴守执的请求,自己脚上的伤当然不能耽搁,得马上敷药,可他还不忘向面前满目担忧的老奴提了另一个要求。
“叫伽蓝来。”
一听景帝又要找那个番僧,裴守执犹豫再三,实是放心不下。
自那和尚入宫,圣人就变得越发古怪……他本想着,哪怕有些话皇帝不爱听,他还是要规劝一二了。
然而还没等他思考好如何开口,姜晏却好像自己想通了什么,他头痛无比的按着额,然后攥住了裴守执的胳膊,手劲大得几乎要掐进老家伙的肉里:“让人进来把这里收拾干净。然后……然后去叫钦天监的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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