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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的风从门下钻进来。秦驼用破席挡住一半,另一半留着通气;院心那堆火映在席上,明暗不定。枣红站了半夜,忽然屈下前腿。
阮苓的碗还没搁稳,马身便靠着栏木滑了下去。
「石贯。」
他从灶门口跑来,脸上还留着被沿的印。这回他没问要干什麽,先把灯移到不晃眼的地方,再跟她一起让开枣红周围的杂物。马胸腹起伏,鼻孔里每一口气都像挤过窄缝。
「抬得起来麽?」他问。
「别急着叫牠起。」
他把手伸向缰绳,又收了回来。枣红第四日夜里发烧,到今日正是第十日。先前说过的见生死,如今不是一句话,是倒在草上的这副身子。
阮苓跪下,膝盖碰到湿草。她等牠喘过那一阵,才把碗挪近。米汤喂进一点,枣红吞下了;下一回,嘴边却流了出来。她立刻停住,把碗交给石贯,守着牠看。
「再喂呢?」
「等牠咽得下。」
她手指搭在栏边,虎口的痂又磨开一角。从前她能拿到的东西,这里一件也没有。可枣红仍在喘,喘一下,便多出下一下可等。她只能把那只碗接回来,再放回去,不让自己的急逼在马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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